2020-11-27 作者 : 兰佩杜萨 阅读 :

 

《豹》,兰佩杜萨 著,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6月版,26.00元

【经典重温】

□书评人 贝布拖

“花园三面环墙,一面傍着府邸,幽深的环境使花园看上去像个公墓,几座平行的山丘限制了灌溉小渠的范围。它们特别引人注目,好像一些由大块冰雹堆成的坟头……(花园)散发出浓郁而肉感的、略带霉味的芳香,就像某些女圣徒的尸骨分泌出来的香味一样。”

半个世纪前,一位年过六十的老者伏案写下如上字句作为小说《豹》的开头,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的文字印成铅字,他就离开了人间;半个世纪后,连他并不熟悉的中国,也都可以看到他的这部小说《豹》了。“只有八百年的门阀,才能培养出这样的风度。”格雷厄姆·格林这样评价他。

这位老人,就是朱塞佩·托马西·迪·兰佩杜萨, 意大利西西里岛巴勒莫的末代贵族。

兰佩杜萨生于1896年,一生著作很少,一册351页的文集几乎囊括了他所有作品,而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中篇小说《豹》。

小说围绕西西里的贵族萨利纳家族展开,而兰佩杜萨的家族正是小说的原型蓝本。故事发生时的意大利正值风雨飘摇———1860年4月,西西里岛爆发农民起义。起义遭到波旁王朝政府军的镇压。青年意大利党人加里波第率千人团前往援助。5月,加里波第在西西里岛西部的马尔萨拉登陆消灭政府军,波旁王朝覆灭,西西里全境获得解放。此时的萨利纳家族一如曾经繁花似锦,如今已露衰败迹象的花园。小说对暧昧不明的时代主题拿捏精准:在巨大的时代变动中,西西里的末代贵族们并没有走向真正彻底的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俗、肤浅、实用主义大行其道的“新阶层”。

对于这一切,兰佩杜萨流露出悲观的情绪以及对未来深深的怀疑。除去亲眼所见,至于深层的原因,兰佩杜萨的传记作者大卫·吉尔默写道:“他本人似乎掉进了一个由哲学、政治学、文学以及智力的勇气构成的令人费解的世界里。”

现实中的兰佩杜萨曾参加过一战,被匈牙利军队俘虏后越狱,回到意大利。之后,他继续在军队服役直至1920年。战争的残酷使兰佩杜萨对他所参与的战争心存疑问。这也使得在此后的许多年里,兰佩杜萨一直思考意大利与欧洲的问题。不过他本人既非教授、学者,也非出版界人士,一贯低调的生活方式帮助他隐藏于茫茫人海中。从现在来看,这挽救了他的生命。因为即便意大利的法西斯分子开始对国内极少数说英语的知识分子开始盲目怀疑时,兰佩杜萨的生活也并没有受到很大侵扰。在意大利法西斯政权期间,兰佩杜萨和妻子、母亲以及表兄们也能在奥兰多平静地生活。他保持着与现实的距离,他对时政几乎不发表任何意见。

正因为如此,《豹》中的法布里契奥亲王对战争的态度是不明朗的,这也使我们无法从他的创作中得知真正的意图。有人甚至认为,“恐怕就是兰佩杜萨本人也弄不清楚自己的立场”。

不过这没关系,我们不需要末代贵族提供答案,真正让我们着迷的,是那暧昧而迷茫的气氛,就像《豹》一样。